多瑙河边的大学生活 3

3. 德国男Gay蜜——赫德

给我面试过的“嬉皮士”这个学期给我们上“世界经济”这门课。一天,他在谈论世界人口结构和世界经济发展之间的关联时,举了中国作为例子:中国作为农业大国,在广袤的农村大地上,在生产力还是相对落后的地方,还根深蒂固地世代繁殖着这样的观念——男人就是劳动力,是家里的顶梁柱,是养老的保障,农民们都喜欢生男儿,而且越多越好。女儿呢,再怎么粗壮能干,一旦出嫁了,便是泼出去的水。所以有些时候,在望子成癖的人群里,女儿便轻易成为牺牲品,或被弃掉或遭堕胎。嬉皮士说这番话的时候,全班二十几个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都往我这边看过来,坐在我旁边的赫德更是浅笑低语:“很幸运在这里看到你!”我只觉得自己满脸发热,心里暗自发誓:嬉皮士,你这门课我会拿个满分的,让你们见识一下中国女儿的厉害

嬉皮士这节课后,我和赫德成了好朋友。他在汉莎航空公司做空中服务员,一边工作一边来上课。赫德有着一份让人感到阳光灿烂的帅气,脸上的笑容总把我迷倒,我有时盯住他那张笑脸就能傻笑半天。我曾感慨着问他“你那么俊美的脸蛋啊,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乘客了!”他一本正经的回答我:“已经名树有主了,改天让你见识一下啊!”

当赫德有一天请了几个同学到他的寓所里聚会,他大大方方地把他的爱人介绍给我们认识时,我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了下来:那是一个秃头的小伙子,我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他们俩在一起有什么匹配的地方,我的脑海里甚至呈现出“鲜花插牛粪”的悲伤景象。小秃头自我介绍:“我是本·老人。”“老人”是他的姓,我更是忍不住喷笑,天底下真找不到如此“名”副其实的了。赫德握住他爱人的手,目光里尽是深情与爱恋。“老人”把我们引进客厅里坐下,便忙着张罗煮咖啡切蛋糕,赫德只管翘起腿儿和我们一起高谈阔论,好一个受尽千般宠爱的得意小男人!我悄悄打量起这个没有女主人的居室来,窗明几净不说,那木地板也是铮亮无尘,墙上挂画、橱柜装饰,尽是来自世界各地之艺术藏品。

赫德和他的“老人”无拘无束地向我们展示他们的相册,看到他们在公共场所里也毫无忌讳地尽显恩爱的图片,我不禁想起了大翔。我不能想象,如果大翔和他的男友一起手拉手走在广州的大街上,会收获什么样的风言风语。更有意思的是,赫德和“老人”都是天主教徒。世人大都知道,“同性恋”在天主教里是一块禁地,他们视之为违背自然与人性之大逆。很有讽刺意味的是,天主教会的神职人员,因为不许婚嫁,却催生了很多地下“恋情”——神职人员之间的同性恋。在德国纳粹时代,同性恋者也曾和犹太人一样,被列为“清算”对象,六十年后的今天,德国却成为同性恋的天堂。他们获得越来越多的尊重和理解,无论是身为政客或是媒体、商界要人,没有人会因为你是个“同志”而歧视你,相反,大部分的民众支持他们捍卫自己的权益:他们可以结婚,可以领养孩子,他们正在争取着和正常的家庭享有同样的权利。今日德国,在“尊重人性”上的发展,的确令人肃然起敬。

by 叶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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