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拿大住院记

 

8月22日下午,我手机接到社区walk in 诊所医生的电话,告知我心脏检查有问题,因我最近感到胸部不适,她上周安排我做检查,要我马上去看急诊(我原来有家庭医生,由于几年没看病,他已经把我开除了。加拿大家庭医生等于个体户,按病人人头次数向政府要钱)。我紧张的立即和我家人开车到附近的鹰岭医院Eagle Ridge Hospital, 在加拿大十年,从来没到过医院,更没有看过急诊。十来分钟,就到了医院,找停车和付费机器也花了十分钟。加拿大医院看病停车要付费一直受到病人和社会的指责(常可以看到这个问题的争论,医院也有它的理由)。找到急诊窗口后,出示医保卡,告诉心脏难受,工作人员就告诉我坐下等通知。加拿大医院急诊不是按先后次序,而是按照病情来安排,心血管病排第一优先,听说有的病人等急诊用了几个小时。不到2分钟,一个医生就叫到我的名字,问我得感觉,马上给我做了心电图检查。看了心电图数据后,说我要去观察室。观察室每个床位都用帘子隔离开,一个女医生为我再次作了心电图检查,并作了抽血检查。我对面是一位90多岁的女病人,睡不着,要安眠药,护士耐心地和她交流,我隔壁曾住着一位腹泻的病人,护士多次清理他的排泄物。这时我开始感受到加拿大护士和医生的职业道德。我听到其他病人和女医生交流,知道她来自台湾。我问台湾女医生我晚上12点前可否住院,他回答:definitely yes.快到12点时,她告诉我可以准备出院了,我们正在收拾时,另外一个男医生和她进来,他们对我说心脏有部分指标有点不正常,还不能出院,必须留医做进一步检查。台湾女医生给我插上针管,问我要吃点什么,给我送来果汁和三明治。我要加一条被单,她拿来一条带热得被单给我盖上。我说我车还停外面隔夜,第二天停车费还没付,她说:don’t worry,问我的车牌号,她会告诉停车公司(停车场通常不属于医院的)。

第二天,医院说正好上午有空位,可以安排做心脏负荷检查(平板),我被安排坐轮椅,有专人送去检查,实际上我自己可以走过去,但医院规定,我被人推去,回来也是,还觉得点不自在。我是住院病人,第一个检查,跑步机速度不断提速,每次提速前医生都要问我感觉,最后跑步机速度快的似乎达到最快了,心脏也在狂跳,像在健身房,我看到旁边医生看着打印数据,似乎一脸雾水样,这时又一个资深男医生走过来示意可以停下来了,用赞许口气对我说:you are doing well,我后来想是安慰我吧。

送回病床,过了早餐时间,不好意思要早餐,就向护理人员要咖啡,他们立刻给我另叫了一份早餐,加拿大住院是医药全免,包括病人的伙食。医生也换了一个白人女医生Morley,只能用简单英语交流。她说平板检查有问题,联系了附近的哥伦比亚医院,周一要将我送到哪里做进一步检查,她打开手机翻译对照给我看:心脏造影。她说他们怀疑我heart break,我问heart broken? 她点下头,我这时真的心碎了说I am scared.她竖起拇指安慰我,意思不要怕。

因为是周五,要等到周一做心脏造影。傍晚时,通知我要转到楼上住院部,也是用病床送上去,到病房门口,已经有几个护士在哪里等了,有的帮我拿个人物品,有的问候欢迎,我感觉好像临终关怀一样,觉的不好意思和不安,说我自己可以走。当晚第一个看护我的护士Dana,她说了她的名字,我当时也没在意,因为我得记忆力差,他们除了口头告诉我名字外,每天还在病房的墙板上写下他们的名字,后来这些护士的敬业和职业道德深深感动了我,我开始一一记下他们的名字。Dana问我的病史,知道那些抗生素,我英文只知道青霉素,就回答只知道penicillin, 对那些药物过敏等,连牙齿都问。并我问身体感觉,胸部是不是感到紧的tightness感觉,我说你说的好对exactly。然后说晚上有事,可以按铃叫她。由于前一晚在急症室,几乎没有什么睡,当晚一人一间,可以安静的睡,反正有监护仪和护士看着,吃完药,一觉睡到天亮。这里医院病人和医生互动不一样,医生护士工作值班地方在大堂中间,是半敞开的,病人可以看到他们,病房在四周,有帘子和玻璃门,是半私密的。

周六是一个华裔男护士,他给我提供了毛巾,肥皂,牙刷等洗涤用品。告诉我家人他们怀疑我有心梗前兆等,我说医生告诉我是心碎break(心脏组织有破裂),我至今还搞不懂有没有心碎说法。

周日一早醒来,一位中年护士微笑和蔼的看着我,还是和前面一样,她先说了她名字叫Elena,简短的问候后,安排我吃药,量血压,调整监护仪等。然后又到其他病房去了。

周一一早,Morley医生告诉我哥伦比亚医院的心脏造影检查排上,联系好了,中午12点回来接我。11点不到,接我的车就到了,我手忙脚乱,家人还没联系,就被推上救护车,这是我第一次坐上加拿大救护车,也是我一生第一次被送上救护车,由于不是急救,车铃没响。望窗外,正经过我家附近的天车站。我从来没做过心脏造影,有问题,还要做支架,签字等。看作我不安的神情,车上的护士不断安慰我。

救护车到哥伦比亚医院,我连床被送到等候室,先输液,护士Susanne对着我耳朵说,要不要Pee,这次住院,我已经学会知道这些方便用语,大便Poo,小便Pee,这都是小孩口语,正规医生检验又是另外字句。送进手术室,心情反而不紧张了,医生简短的自我介绍和询问后,就将针管扎进我的手臂,我叫了一声,傍边护士问我要不要medication,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,只管说yes。出乎意料,大概2分钟,医生就说可以了,我想不要上支架,心里先放松了一半,又回到等候室,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出院,这是对面的病人创口喷出血来,Susanne忙着帮他止血,我的创口开始肿大,Susanne 给我创口按摩。另一个护士拿着我心脏造影图,对周围人说,一个完美的心脏,怎么不对我说?

又是医院专车把我送到住院病房,护士Elena看我肿胀的部位,为我做了个手臂吊架,叮嘱我还要回医院做超声检查。医生Morley看了看创口,说知道你们准备回家,但创口有流血bleeding,还是再住一晚。这样共住了5个晚上。加拿大医院床位紧张,住几个晚上是很少的,通产产妇也只住一两个晚上,就得回家。

我不是说加拿大的医疗系统有多么好,常有报道人们抱怨加拿大医疗的官僚体系,病人做手术要排队等长时间等,这是公费医疗的通病。我可能是比较顺利的。但至少加拿大的护士的敬业和职业道德是普遍的,令人尊敬和感激的,我问过有到这家医院看病的朋友和邻居,他们的看法也是和我一样。国内医院也有好的方便的一面,他们说小病回国看,大病这里看。我这里要说的是令人诟病的是国内医院护工制度,每天200多元的护工费,不是一般病人可以承受起的。还得由医院指派,滋生腐败。输液也的由家人看管,如果家人不在身边,又请不起护工,就得听天由命了。

回到家里,社区诊所医生的一封信还躺在邮箱里,原来她打我家里电话联系不上我,改用信件通知我了。

 

赵阳

2019.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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